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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刺眼的灯光，没有机械的提示音，只有一股混合着陈年铁锈与尘土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。我站在门口，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扫进去，整个储备间比隔壁的档案室还要空旷一些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已经变形生锈的金属储物箱，旁边的墙上嵌着一个老旧的环形楼梯井，铁质扶手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。我走进几步，踢到了一个空铁罐，那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弹跳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蹲下身，撬开那个最大的储物箱。里面没有什么高科技装备，更没有三百年前给后人留下的全息影像。只有几件实打实的生存物资：一把掉漆的老式强光手电筒，几节备用电池，两只封着蜡的塑料水桶，还有一个敞开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包发硬干瘪的面条，以及积了厚厚灰尘的真空包装面包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墙角。果然，一个老旧的金属水龙头，漆皮已经剥落，但上面贴着一张斑驳的标签，写着“饮用水”。我试着拧了一下，先是一阵浑浊的铁锈水，但几秒之后，竟然流出了还算清澈的水流。
我实在是渴坏了，也管不了那么多，用双手捧起水先猛灌了几口。为了补充体力，我又撕开一包过期的面包尝了一下。面包确实干得像硬石头，带着一股霉味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，不至于立刻饿晕过去。
我把水桶装满，又把几包干瘪的面条和面包塞进破旧的背包里，重新拿起《外拓身份指南》和那张写着“林汐”的电子身份卡，抬头看向那个积满灰尘的环形楼梯井。
那里应该就是通往上层的路。没有电梯，没有电力，只能靠自己的双腿爬上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拿着手电筒，右手扶着冰凉的生锈扶手，踩着嘎吱作响的台阶开始往上走。
台阶不深，大概爬了两层楼的高度，我就摸到了一个带着盖板的顶部出口。我用肩膀用力扛起盖板，上面的尘土窸窸窣窣地往下掉，呛得我连连咳嗽。
终于，我爬出来了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独栋餐厅的后厨。灶台上落满了灰，锅里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烧焦的食物残渣，有的铁锅甚至已经和灶台锈死在一起。
我穿过布满灰尘的后厨，走进了餐厅大堂。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一紧——整个大堂一片狼藉，到处是东倒西歪的桌椅，有些桌面似乎被巨大的力气掀翻过。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几张木椅的腿和桌角边缘，留下了几排深深浅浅的齿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啃食过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让我本能地加快了脚步，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餐厅破门，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。
外面是一条笔直延伸向远处的灰黑色柏油大路，四周全是荒芜的野草。我往前走了一小段，兜里那本《外拓身份指南》的硬书脊硌到了口袋里的黑方块。
紧接着，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滴”声从方块里发出，只有短短半秒，随即死寂。
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没动静。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周围的荒野依然只有风声，远处什么也没有。
但这半小时里，我的体力开始撑不住了。刚才在废弃后厨灌下去的黄水，配上那些干得像石头的过期面包，根本没能转化成热量。腿肚子开始发软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上脑门。我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实在走不动了，只能拖着脚挪到路边一棵枯树底下，靠着粗糙的树皮慢慢
我推开餐厅的破门，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。
灰黑色的柏油路面笔直延伸向远处，四周全是荒芜的野草。我往前走了一小段，兜里那本《外拓身份指南》的硬书脊硌到了口袋里的黑方块。
紧接着，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滴”声从方块里发出，只有短短半秒，随即死寂。
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又熬过半个小时，荒野之中依旧只剩呼啸风声，远方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出现。
这半小时里，我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。
方才在废弃后厨灌下去的黄水，搭配那些硬得如同石块的过期面包，完全供给不了身体需要的热量。腿肚子阵阵发软，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脑门。
我踉跄两步，实在无力继续前行，只能拖着脚步挪到路边一棵枯树下，靠着粗糙的树皮，缓缓瘫坐在地面。
胃一阵阵抽痛。
再没有人过来，我恐怕真的要倒在这条荒无人烟的公路边上。
不知道又煎熬了多久，我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，远处终于传来低沉厚重的机械引擎轰鸣。
一辆哑光黑色的特种车辆驶入视野，车身没有任何标识，厚重的底盘如同装甲车。它沿着公路缓缓驶来，最终停在我的面前。
车门向侧面滑开，两名身着深黑色制服的人走下车。为首那人胸口别着一枚高权限管制区徽章，手中捧着一台造型复杂的高级扫描仪。
他目光冷峻扫过后方废弃的餐厅，低头看了一眼扫描仪，视线随即落在瘫倒在地的我身上。
“外围隔离网的旧物理信号触发了。你，是从【建安实验基地】地下设施爬出来的？”
我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仰起头，苦苦一笑。
“对，我刚从地下两层爬上来。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，饿得双腿发软，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，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。”
对方并没有放下戒备。
他走到我的身前，举起高级扫描仪，将我从头到脚完整扫描一遍，随后伸出手。
“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？”
我强撑精神，把背包里的《外拓身份指南》，还有那张写着“林汐”的电子卡递了过去。
高官接过卡片，在仪器上刷了一下。屏幕瞬间亮起，可他盯着屏幕数据的眼神，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这张卡属于早期独立外拓实体身份卡，制式符合旧版规范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抬眼望向我，语气满是审视。
“但系统检索不到这张卡的归属记录。有可能是空白旧底板，有可能是伪造，也有可能，是你从某个死者身上捡来的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，连忙摇头。
“我真的不清楚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它就摆在档案室桌面上。就算卡片是伪造，我同样也是被骗的一方。”
高官深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直接反驳。视线落在我满身尘土、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上，像是在权衡评估着什么。
许久，他收起扫描仪，语气依旧公事公办，带着刺骨的冷淡。
“是卡片可以造假。但你实实在在从基地内部走出来，是无法篡改的物理事实，是你触发了外围物理隔绝警报。”
他把卡片递回我的手中，侧身指向黑色无标车辆的后座。
“为规避伪造身份带来的社会制度风险，我们需要带你前往高规格医疗点，完成全身生物体征扫描与生理数据录入。
倘若骨骼、基因数据和这张身份卡无法匹配，系统会将你判定为非法入侵者；如果数据吻合，再按照‘数据断层人员’的流程，为你安排后续去处。车上备有压缩口粮。”
听见“吃的”两个字，我暂时抛却那份冰冷警告，虚弱地点头。
“没问题，只要能吃上一口东西，你们要做什么检测，我都配合，不会逃跑。”
我扶着树干慢慢站起，拍掉身上的尘土，弯腰钻进车后座。车门闭合的瞬间，我长长松出一口气。
他说得没错，卡片可以伪造，可以捡拾，但我这个人，确确实实从那座地下基地逃了出来。这套等级社会，优先采信人的物理实况。
一旦生物比对失败，我的下场，会比想象之中还要糟糕。
眼下我顾不上思考遥远的危机，车上那份压缩口粮，就是我此刻唯一的救命指望了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已经变形生锈的金属储物箱，旁边的墙上嵌着一个老旧的环形楼梯井，铁质扶手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。我走进几步，踢到了一个空铁罐，那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弹跳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我蹲下身，撬开那个最大的储物箱。里面没有什么高科技装备，更没有三百年前给后人留下的全息影像。只有几件实打实的生存物资：一把掉漆的老式强光手电筒，几节备用电池，两只封着蜡的塑料水桶，还有一个敞开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包发硬干瘪的面条，以及积了厚厚灰尘的真空包装面包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墙角。果然，一个老旧的金属水龙头，漆皮已经剥落，但上面贴着一张斑驳的标签，写着“饮用水”。我试着拧了一下，先是一阵浑浊的铁锈水，但几秒之后，竟然流出了还算清澈的水流。
我实在是渴坏了，也管不了那么多，用双手捧起水先猛灌了几口。为了补充体力，我又撕开一包过期的面包尝了一下。面包确实干得像硬石头，带着一股霉味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，不至于立刻饿晕过去。
我把水桶装满，又把几包干瘪的面条和面包塞进破旧的背包里，重新拿起《外拓身份指南》和那张写着“林汐”的电子身份卡，抬头看向那个积满灰尘的环形楼梯井。
那里应该就是通往上层的路。没有电梯，没有电力，只能靠自己的双腿爬上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左手拿着手电筒，右手扶着冰凉的生锈扶手，踩着嘎吱作响的台阶开始往上走。
台阶不深，大概爬了两层楼的高度，我就摸到了一个带着盖板的顶部出口。我用肩膀用力扛起盖板，上面的尘土窸窸窣窣地往下掉，呛得我连连咳嗽。
终于，我爬出来了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独栋餐厅的后厨。灶台上落满了灰，锅里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烧焦的食物残渣，有的铁锅甚至已经和灶台锈死在一起。
我穿过布满灰尘的后厨，走进了餐厅大堂。眼前的景象让我心里一紧——整个大堂一片狼藉，到处是东倒西歪的桌椅，有些桌面似乎被巨大的力气掀翻过。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几张木椅的腿和桌角边缘，留下了几排深深浅浅的齿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啃食过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让我本能地加快了脚步，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餐厅破门，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。
外面是一条笔直延伸向远处的灰黑色柏油大路，四周全是荒芜的野草。我往前走了一小段，兜里那本《外拓身份指南》的硬书脊硌到了口袋里的黑方块。
紧接着，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滴”声从方块里发出，只有短短半秒，随即死寂。
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没动静。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周围的荒野依然只有风声，远处什么也没有。
但这半小时里，我的体力开始撑不住了。刚才在废弃后厨灌下去的黄水，配上那些干得像石头的过期面包，根本没能转化成热量。腿肚子开始发软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上脑门。我往前踉跄了两步，实在走不动了，只能拖着脚挪到路边一棵枯树底下，靠着粗糙的树皮慢慢
我推开餐厅的破门，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。
灰黑色的柏油路面笔直延伸向远处，四周全是荒芜的野草。我往前走了一小段，兜里那本《外拓身份指南》的硬书脊硌到了口袋里的黑方块。
紧接着，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滴”声从方块里发出，只有短短半秒，随即死寂。
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又熬过半个小时，荒野之中依旧只剩呼啸风声，远方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出现。
这半小时里，我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。
方才在废弃后厨灌下去的黄水，搭配那些硬得如同石块的过期面包，完全供给不了身体需要的热量。腿肚子阵阵发软，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脑门。
我踉跄两步，实在无力继续前行，只能拖着脚步挪到路边一棵枯树下，靠着粗糙的树皮，缓缓瘫坐在地面。
胃一阵阵抽痛。
再没有人过来，我恐怕真的要倒在这条荒无人烟的公路边上。
不知道又煎熬了多久，我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，远处终于传来低沉厚重的机械引擎轰鸣。
一辆哑光黑色的特种车辆驶入视野，车身没有任何标识，厚重的底盘如同装甲车。它沿着公路缓缓驶来，最终停在我的面前。
车门向侧面滑开，两名身着深黑色制服的人走下车。为首那人胸口别着一枚高权限管制区徽章，手中捧着一台造型复杂的高级扫描仪。
他目光冷峻扫过后方废弃的餐厅，低头看了一眼扫描仪，视线随即落在瘫倒在地的我身上。
“外围隔离网的旧物理信号触发了。你，是从【建安实验基地】地下设施爬出来的？”
我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仰起头，苦苦一笑。
“对，我刚从地下两层爬上来。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，饿得双腿发软，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会，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。”
对方并没有放下戒备。
他走到我的身前，举起高级扫描仪，将我从头到脚完整扫描一遍，随后伸出手。
“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？”
我强撑精神，把背包里的《外拓身份指南》，还有那张写着“林汐”的电子卡递了过去。
高官接过卡片，在仪器上刷了一下。屏幕瞬间亮起，可他盯着屏幕数据的眼神，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这张卡属于早期独立外拓实体身份卡，制式符合旧版规范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抬眼望向我，语气满是审视。
“但系统检索不到这张卡的归属记录。有可能是空白旧底板，有可能是伪造，也有可能，是你从某个死者身上捡来的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，连忙摇头。
“我真的不清楚，我醒来的时候，它就摆在档案室桌面上。就算卡片是伪造，我同样也是被骗的一方。”
高官深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直接反驳。视线落在我满身尘土、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上，像是在权衡评估着什么。
许久，他收起扫描仪，语气依旧公事公办，带着刺骨的冷淡。
“是卡片可以造假。但你实实在在从基地内部走出来，是无法篡改的物理事实，是你触发了外围物理隔绝警报。”
他把卡片递回我的手中，侧身指向黑色无标车辆的后座。
“为规避伪造身份带来的社会制度风险，我们需要带你前往高规格医疗点，完成全身生物体征扫描与生理数据录入。
倘若骨骼、基因数据和这张身份卡无法匹配，系统会将你判定为非法入侵者；如果数据吻合，再按照‘数据断层人员’的流程，为你安排后续去处。车上备有压缩口粮。”
听见“吃的”两个字，我暂时抛却那份冰冷警告，虚弱地点头。
“没问题，只要能吃上一口东西，你们要做什么检测，我都配合，不会逃跑。”
我扶着树干慢慢站起，拍掉身上的尘土，弯腰钻进车后座。车门闭合的瞬间，我长长松出一口气。
他说得没错，卡片可以伪造，可以捡拾，但我这个人，确确实实从那座地下基地逃了出来。这套等级社会，优先采信人的物理实况。
一旦生物比对失败，我的下场，会比想象之中还要糟糕。
眼下我顾不上思考遥远的危机，车上那份压缩口粮，就是我此刻唯一的救命指望了。